【手天使】你是我最意想不到的一次投入* -上半場—鬆綁吧,性教慾『繩縛情趣與障礙文化』記實

(影片/蝸牛ㄚ莫 攝影後製)

如果說上半場是讓參與者了解一般的性愛*1互動可以怎麼安排,那麼下半場就是試圖尋找除了一般的性愛,情慾的互動還有怎樣的可能,在手天使一開始這部分的討論是來自於「有沒有可能翻轉輪椅的形象?」這個命題,希望去拓展我們總是去性化的看待障礙者的身體以及輔具的使用。延續著前年性輔具展的思考:我們所購買的情趣玩具不都是性愛方面的輔具嗎?這次我們試圖在BDSM(皮繩愉虐)*2實踐裡找找(在之前服務小王子的性義工也有應用過相關BDSM的技巧*3),因為手天使裡有在實踐BDSM的夥伴,例如筆者本人,我在思考調教道具時,一直是抱持著「只要有調教的心,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調教看看。」而這樣的想法與手天使在討論要用什麼方式翻轉輪椅僵固的醫療形象很契合,因為BDSM裡很多道具*4原本也是來自各種意想不到的領域,例如,裁縫用的蝴蝶夾*5、醫療用的刺輪*6、清潔用的各種刷,重點就是看你想怎麼用。

不斷的逾越身體的邊界和極限(余志偉/攝)

這次手天使想要將BDSM情慾議題放入一直在推展的障礙跟情慾的關係,是不是一種另一種可能,其實也是將障礙議題帶入BDSM實踐裡討論,因為舉凡身體互動、空間配置、情節轉換,對於BDSM的實踐過程來說,會需要在事前與對象就商量好出特定的互動腳本,或者在過程裡要用各種觀察、觸摸、聲音變化來調整上訴提到的環節。而對於長期被動無條件接收別人施予善意幫助的障礙者而言,這無疑是能在整個情慾互動過程裡也能掌握決定自身身體權的方式,更是在當中即使被認為受限的身體都能投入一場名為情慾探索的冒險遊戲。

在活動過程中,講師愛嗑斯說明,要不要,想不想,舒不舒服,可不可以,這樣的探問在許多調教情境裡都會被轉換進來,不是醫療用的身體刻度量表基準,而是可能包括鞭打、施虐、羞辱的試探。秉持BDSM社群在台灣長期以來所經歷的污名事件*7討論和分享實踐經驗的累積,除了作為對外社群的回應,也是對內社群溝通處理可能的意外風險等等考量的基準*8,「安全」、「理智」、「知情同意」的概念在社群裡成為被廣傳的共識,這或許在上半場的一般性愛互動就已經需要使用,而BDSM之所以會建立起這些想法,在於要逾越的是一般題抽插體位的性愛模式,進而達到愉虐(pain pleasure),所面臨到更多的是要在每一場愉虐性愛中以身冒險,不斷的逾越身體的邊界和極限,來得到愉悅和快感。

右一講師愛嗑嘶,右二講師江江。(余志偉/攝)

這些愉悅和快感是來自於,適度的通所激發的腦內啡,以及在調教過程中因緊張壓力而分泌腎上腺素。在有些調教情境裡,視覺剝奪、身體束縛、呼吸控制這些都是能夠在某種程度上透過壓抑某部分感受,去激發或放大其他身體感官的知覺。而我們這次手天使除了規劃BDSM的講座形式之外,更加上與主持人的身體示範,讓參與者能更了解互動的過程可以怎麼進行,例如筆者*9乘坐在主持人撐起的背部,示範如何在保有不知何時會被什麼東西觸碰的緊張感,與對象互動。在筆者的想法裡,拿道具做大範圍輕撫暗示,並層層遞進敏感部位都是一種給予對方身體承受的準備。此外,在某些時候搭配角色扮演、情節,例如警察犯人、上司下屬、主僕關係、寵物豢養都需要討論當中的互動關係,能不能、是不是可以滿足有別於現實的幻想,而BDSM往往正是透過彼此一起準備才能建立一場值得冒險的禁羈(Kinky)之旅。

講師愛嗑嘶提到調教的情節,和懲罰/調教奴的理由,再到決定自身是怎樣的角色,種種細節,包括性行為、服裝、道具、安全詞的應用都是建立在積極討論的過程,什麼規範需要建立,哪個規則想要打破,都是在BDSM過程裡會處理到的。對BDSM的實踐者來說,面對到的不再是只限於床上、不能言說的羞恥秘密,或是照著約定俗成的規矩性愛觀念,而是能彼此討論過程裡的快樂愉悅、痛苦與不舒服經驗的管道,也能壯大自身慾望感受形式的空間。調教的方式有口頭也有身體的羞辱,羞辱是為了刺激情慾,讓主奴共感興奮,重點是彼此在過程都能愉悅。愉悅的過程後一樣可能會受傷,會有一定風險,完事後不是事後菸就了事,有的狀態需要呵護和擁抱,有的疼痛和傷痕需要藥膏和冰敷,這些安全措施的思考都需要放置在一場精疲力竭之後,承擔風險和責任都是在這之中的人需要共同要面臨的課題,每一次都是對自身身體的重新肯認和掌控。

對於障礙者來說從事BDSM可以是怎樣的方式呢?(余志偉/攝)

而對於障礙者來說從事BDSM可以是怎樣的方式呢?狗奴拖拉輪椅,導盲犬和犬奴的置換,獨臂繩縛術,移位機上搖晃做愛,這些開創性的技術思考,有人正在做,有些則還在發想,但無疑都可以是一種障礙者能夠主導自身慾望實踐的方式。為了串聯大家對障礙和情慾的思考關係,這次手天使構思了一場三位繩師與三位輪椅族的繩縛綑綁體驗。這場體驗不僅是對手天使或者在台灣的障礙議題的公開討論都是一場突破,也是對於BDSM社群如何思考障礙者的身體情慾,尤其是已經被大眾認為桎梏於輪椅上的障礙者,又要用繩縛去束縛對方,這是多麼令人在視覺上感到挑動的畫面。這樣的畫面到底可以意味著什麼,在手天使內部的討論很多,透過雙重束縛的意象控訴社會對障礙者權益的限制,讓外界體認到輪椅族遭受拘束的身體感受到哀傷、心痛,還是在試看看繩縛的情慾挑逗能不能挑戰觀者目光的道德準繩,抑或是回到障礙者自身,這會不會是一場意想不到的情慾投入?(行政義工江江/文)

《附註》:
*如果說這樣的一次投入注定是一場冒險,過程可能會讓我們擔心、害怕、痛苦,那我們為何要投入?當中的快樂、愉悅和享受值不值得我們為此投入?難道它真的不值得我們為此慶祝的一件事情嗎?。引自徐佳瑩LaLa-不怕慶祝 歌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pg⋯⋯
*1 BDSM社群會通常會稱一般的抽插性愛,是香草性愛(vanilla sex)

*2 BDSM是三個群體的主要縮寫,綁縛與調教(Bondage & Discipline,即B/D),支配與臣服(Dominance & Submission,即D/S),施虐與受虐(Sadism & Masochism,即S/M),但往往這三組關係又會彼此組合產生不同互動模式。
*3 隨手可得:曬衣夾、飯匙、尺、 橡皮筋、眼罩、棉繩、 膠帶、保鮮膜、拖鞋
專業工具: 皮拍、木拍、散鞭、 教鞭、肛塞、口球、 情趣用品、醫療用品
*4性義工十夜《超深刻的情人節禮物》分享文https://www.handjobtw.org/?p=475
*5筆者學裁縫的朋友說被用來固定布料,以免布料產生夾痕
*6可參考SM 小道具「刺輪」:將他推入想喊停又想繼續的黑色天堂一文https://goo.gl/HNeAnA
*7可參考喀飛針對當年2001 箱屍案媒體獵奇所寫一文 http://ageofqueer.com/archives/1165⋯⋯
*8可參考此SM實踐者的匿名投書https://goo.gl/cxVrmM
*9筆者同時作為活動協助講者和繩師,因為多重身份可能在描述側記上會有不同位置的差異

編按:
《鬆綁吧,性教慾》係手天使於2017/12/10為慶祝2017年國際身障者日所舉辦的年度活動,上半場『真人模特身體介紹』分成男生場和女生場,下半場『縛繩情趣與障礙文化』。此篇是行政義工江江的縛繩記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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