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風 (行政義工小齊)

這次申請手天使的朋友,我在收到他的資料時,Vincent提醒我,他的口語表達會有些困難,慢慢處理不要急。將「人」擺在第一位,一直是手天使團隊所有人的理念,從不為了追求效率,而倉促服務。我與此次申請者接上線,我們用通訊軟體,文字聊了一陣子後,我還是有個習慣,無論申請者離我有多遠,我都會想辦法約見面一次。

因為對於重度障礙者來說,若我們要通電話聊聊性事,我必需保護申請者的隱私,我要找一個我身邊都沒人的時後,對方也是如此。但是我們兩人都是重度障礙者,要身邊沒人,需要後「喬」一個雙方可以談話的時間,是有難度的。使用通訊軟體,我的手部肌力差,打沒幾個字就無力了,通常對方也會是類似的問題。所以出來見面,反而是我們最省力的方法。抵達了我們約定的地點,我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有如一陣風,從我背後咻了出來。於是我給他取了個暱稱-SKY。他是一位重度的肢體障礙者,且口語表達是不清楚的,自小住在機構中,假日才回家。(他是第一位住機構者申請手天使。)

在「自立生活」運動的伙伴中,有許多位都是有口語表達障礙。在許多活動、會議及私下的交流中,自立生活運動者,總會不斷的爭取,每個人應該有公平的發言權。在這過程中,我也開始學習者去聽他們在說什麼。就在慢慢聽、多聽幾次的狀況下,或者是透過溝通輔具。我漸漸能聽得懂伙伴的發言是在說什麼。就有如收音機的頻道對上了,就聽得清楚了。所以與SKY交談,也就不會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了。我們找個餐廳邊吃邊聊,SKY很樂於分享他的事情,他自我爆料說,十多年前有交過一個女朋友,兩人也有激情的親密關係。曾經也談到成家一事,但是後來自己的家長反對,戀情因此畫下句點。

服務Sky後,小齊和江江訪談Sky。(Arthur/攝)

在交談的過程中,SKY能完整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有時談到障礙、說到身體時,又會產生些許的沒有自信。例如:他表達想摸性義工的胸,希望由我幫他詢問。我馬上拒絕了這個要求,我請他自己開口,也請相信性義工會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因為我們都能在這聊天了,你慢慢說我聽得懂呀!但是摸胸這事,你們互動的好,就有機會,若性義工不想,你也要有被拒絕的準備,大家是平等的。

SKY提出這個請我幫忙問的要求時,內心有些心酸,我一直在想,他的成長過程,是不是沒人願意好好聽他說完、表達完整呢?我想是的!這社會的速度很快,什麼都要講求效率及短時間完成。對於口語表達不清楚的人,又或是不太會說話的人,有多少人願意聽他們把話說完呢?久而久之,我相信人的自信是會被磨光的。再加上他肢體的張力過大,生活有些部份需協助,工作效率會很低,因此他必需被迫在身心障礙的照顧機構中長大,甚至是終身的囚禁。可是我跟他這麼短暫的相處,我就已經接收他許多很有架構的想法,他也懂得如何與社會互動。這樣的人材,他應該要生活在社區中,有自己的工作及交友圈,卻因為國家的失能,而將他終身的監禁。

SKY的任務我們就在某個上班日的下午,就這麼悄悄的完成了,因為他與復康巴士約在神秘的某處,於是他又有如一陣風的與我們說再見。我問性義工你們在房間裡溝通都還好嗎?性義工回答我:我們聊得很開心耶!我想在這九十分鐘裡,一個口語障礙的人能開心的與第一次見面的人聊天。或許打手槍已經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提醒看完這篇心得文的朋友們,你今天有認真的聽你身邊的人說話嗎?(文/小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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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服務者SKY分享文:解放出來的幸福
性義工依汎分享文:你的不輸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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